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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24

一个民族的文字凝聚着一个民族的精神
   ——题记
  
   一
  
  刚跟着先生学字时
  绝没料到自己笔下比划的
  竟是一个民族庄重的历史
  
   二
  
  最古老、最庄重的文字
  伴随着一个古老、坚实的民族
  经过历史的风风雨雨
  磨去了棱角 荡去了虚浮
  字变得方方正正
  人变得坚忍平和
  
   三
  
  在这些矜持的符号里
  每个人都在寻找着自己的来历
  每个汉字的背后
  隐藏着的是一段历史的影子
  影子里
  君子与小人、奸臣与忠臣
  唱着同一出红脸与白脸的京剧
  
   四
  
  在这些威严而有秩序的方块中
  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民族
  节制、坚忍、彬彬有礼
  做事 有规有矩
  做人 堂堂正正
  
   五
  
  祖先的语言
  载着一代代的歌舞华筵
  值得我们青丝白发
  一笔一划埋头苦练
  学写字 学做人
  学习祖先一代代沉淀的精髓
  要知道
  每个字都被锤炼了千年
  
   六
  
  每个字每天都被锤炼着
  仿佛
  每片树叶每天都改变着质地
  它们在笔下、刀上和火焰上
  不管是唐诗宋词、抑或是楚辞汉赋
  在孩子的手中 仿佛刀握在手中
  是刀锋 在每个血腥的季节里
  人头落地 悄无声息

南国独有的相思
  年年结满枝头
  撷下晶莹的寄托
  圆满了一个古老的忧怨
  
  记得那个唐人的初恋吗
  红润得透红的绝句啊
  浓缩了多少淡而隽永的温柔
  一声跌落下千年的咏叹

  哦
  道是休时犹未休
  
  一只羽毛美丽的相思鸟
  从远古清明的细雨中飞来
  落花时节的呼唤
  一声声
  把塞北对江南的思念
  尽唱在亦近亦远的清丽的歌喉
  
  从李商隐无题的诗中飘过
  牵系起李后主眷恨悠悠……
  月白风清里,
  莫辜负苏东坡蜜词旧曲;
  酒醒梦回时,
  重忆起李清照窗外的绿肥红瘦……
  
  知否,知否
  沉甸甸的相思
  有几次失落在电话这边短暂的沉默中
  知否,知否
  一颗颗的红豆
  一次次地落进了那是梦非梦的潮润的回眸
  
  斗转星移
  山崩地裂
  春暖花开时 却总要
  发那么几枝
  我悄悄地对你说
  这是
  永恒的相思

这个冬天,你的头顶总是蓝空
  教学楼远远地跟在身后
  青草坐着,你也坐着
  占据的空间等于四年
  
  要是没有风,就会有人听到
  数里之外磕着等着以额触角地的声音
  要是充满风,你就会听到
  三百年前八十高龄的范老欢呼后晕倒在地
  的扑通之声
  
  如果有人哪怕是轻轻地叹息一声
  
  驳杂的世日
  总是没有时间读完一本书
  雨点再度在有花纹的布蓬之上喧闹
  火柴熄灭夏天消逝
  
  灵魂在洞窟里忧伤了多少年
  聆听着球体冲压的撞击声
  来自其它世界的可怜灵魂
  用更清晰更响亮的声音
  向你诉说着
  
  你茫然地挺立着
  跌落在空洞的镜子底层
  
  除了自己,你已不知别人在说些什么
  在一个黄昏你来到了海边
  你不在乎一个女子钓到大鱼时的喊叫
  你不在乎满桶的鱼都鼓着眼睛
  你每天来到海边,手里拿着笔和纸
  回来时笔没变
  纸却像大海
  
  冬天的一个午后,你想到了
  盆景。畸变的
  树和侏儒的岭
  受制、受掌握如一块铁饼
  蓄势使你听到抛掷的邀请
  
  那是一盆病态的风景
  寂静中,空气收缩得愈来愈紧.

夜风呼呼 马蹄得得
  箫何在奋马扬鞭
  马上的人气喘吁吁
  胯下的马大汗淋漓
  
  月如钩 树如画
  箫何却无心留恋
  眼前晃动的是韩信英气逼人的面孔
  以及辽阔的大好河山
  
  叹只叹刘邦慧眼不识才
  惜只惜韩信满腹雄才无处使
  一想到项羽可能会如虎添翼
  箫何又高高扬起了马鞭
  
  月亮向前飞奔
  树影节节后退
  箫何猎人般嗅着前方
  身体绷紧如一把张开的弓
  
  两旁耳侧风声呼啸
  身后马尾尘土飞扬
  依稀里 韩信在中原大地纵横驰骋
  刘邦面北背南微笑着指点江山

汉唐衣冠 宛如
书中仕女们浅浅的笑
窸窣衣裙裙带飘风
  
云髻高鬟
彩裙罗衫
一阵衣香袭过如行云流水
  
条几当桌
席地而坐
大碗盛酒大声吟歌
  
发髻高挑
长袍及地
转身撩起长袍坐轿而去
  
几碟小菜
二斤烧酒
即兴而至酒肆墙上挥毫一首
  
春日凝碧
春日凝烟
浓阴深锁着千年的秘辛


  
  躺在阳光的肩头
  想要给春天一个惊喜
  
  目光缥缈
  通往山顶的小路
  已被时间掩埋



  
   二
  
  我伏在绿叶的背上
  等待着你的降临
  是谁躲在月光的后面
  窃取我的花朵 风中
  花瓣飘零落向高蓬
  
  有多少手指扑向我的喉咙
  喘息中 是一个黑洞洞的窗口
  在掌纹迷人的舞蹈下
  你捆住了自己的手足
  
   三
  
  一只麻雀向最高的枝丫上蹦了蹦
  它在眺望着什么呢
  
  一条狗慢慢走回
  主人急忙从阴暗中冲出
  黄昏在煤油灯里煎熬成黑夜
  
   四
  
  风从一个树桩跳到另一个树桩
  在阴暗处淤积、重叠,或者不知不觉地
  转移。满月之夜
  我听到潮水渐涨得悠缓声响
  空空的杯子被谁失手打碎?
  
  我生长的故地,大地上寂寥的心房
  我想起,但我无法说出一种时光的忧伤
  
   五
  
  那个我前世结识的朋友
  可能要路过地球一趟
  我已经准备好了盛宴

那夜的月光
  仿佛也在叮当叮当地响着
  透过柳梢
  一丝丝地缠打在我的身上
  
  那是初春二月
  一个凉而不爽的季节
  往往就是这种时令
  让人深夜体会潇湘夜雨



  
  是的,让你又激动又伤心的
  是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想起了
  潇湘夜雨
  
  轻柔的声音寂灭后
  音乐将在回忆中荡漾
  甘美的紫罗兰枯萎后
  敏感的嗅觉中缭绕花香……
  
  同样的
  你消逝后
  思念将长眠於眷恋之乡
  
  忽然 有东西
  落在你的身上
  当时你兀以为
  那是树枝飘落的潇湘夜雨
  不知何时
  你终于惊异的察觉
  莫非那不是潇湘夜雨
  那隐瞒你久久的
  原来是美丽的春花

你的手搁在我肩上
  头放在我臂弯
  在我怀里 安然睡去
  而我却没有一丝困意
  看着你的睡姿
  突然不安起来
  在你均匀的呼吸声里
  我更能感到心跳的加快
  我不敢推开你
  或者惊醒你
  直到我习惯并且喜欢
  亲爱的 我告诉你
  我喜欢你的睡姿
  就这样

那布满老茧的手
  爬满荆棘的肩
  交织出一条条山路
  挑着信念
  挑着希望
  挑出一轮红日
  挑出悠长的岁月
  年轻时以为挑的
  是 美好的憧憬
  年老时才发现挑的
  竟是 弯弯曲曲的人生

对弈林荫下,
存亡楚汉争。
蝉噪林愈静,
胸中万古兵。
夕阳西山坡,
得失鸟惊心。
良久握手笑,
悠悠自然情。